徹爾尼的迷思。Veronica 皇家音樂院的20堂美學筆記#2

前言 徹爾尼,被認為是「鋼琴基本功的武功秘笈」, 是鋼琴孩子們必備的經書。童年的許多時間花在這上面,但為什麼每個學琴孩子都練,卻沒人演奏它!?他真的這麼重要嗎!?那為什麼音樂廳裡聽不到、大家平日也不會欣賞?!為什麼孩子想到要練徹爾尼就皺眉?!關於徹爾尼的重要性、藝術...

前言

徹爾尼,被認為是「鋼琴基本功的武功秘笈」, 是鋼琴孩子們必備的經書。童年的許多時間花在這上面,但為什麼每個學琴孩子都練,卻沒人演奏它!?他真的這麼重要嗎!?那為什麼音樂廳裡聽不到、大家平日也不會欣賞?!為什麼孩子想到要練徹爾尼就皺眉?!關於徹爾尼的重要性、藝術性,因為多年來,聽過、經歷過太多的迷思,於是決定整理出這篇,一起來從各層面,重新認識徹爾尼吧!



Dartington Music Summer School

在一個中世紀的古老廳堂,欣賞雙鋼琴音樂會,那首不知名的樂曲,華彩絕倫,撇開精湛的技巧性,還有不止息的戲劇性煙花,花麗絢爛,所有聲響層次,環繞在這14世紀的廳堂,並化為台下的聽眾們目不轉睛的驚嘆!
一股顫動的喜悅,我拿起節目單,希望能更清楚知道這樂曲到底來自哪一位天才... ‘Carl Czerney: Sonata for 2 pianos, op.119’「徹爾尼雙鋼琴奏鳴曲!」我突然驚慌,無法置信,那兒時彈過的練習曲作曲家!?真的是他!?
那時我是愛丁堡大學二年級學生,夏天去參加英國南部享譽盛名的Dartington Music Summer School,主要是為了跟英國的貝多芬奏鳴曲泰斗Stephen Kovacevich學琴,結果沒想到,音樂會中的這段壓軸曲徹爾尼,成了整趟音樂夏令營,最深刻的回憶!
請聽,徹爾尼精彩的雙鋼琴奏鳴曲

RAM/倫敦皇家音樂院&Czerney

愛丁堡大學畢業後,我來到倫敦皇家音樂院攻讀演奏文憑與碩士。剛到學校時感到有點心虛,因為我一路從來沒有唸過音樂班或音樂系,有幸直接考入研究所演奏文憑,遇到的同學們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最優秀鋼琴學生、年輕鋼琴家,我自覺技巧不如人,而且回顧自己不一樣走上來的音樂路,沒彈過什麼徹爾尼... 我在內心發奮一定要在這裡琢磨所有我欠缺的技巧。(關於這段過去,請連結:這裏)(延伸閱讀:皇家音樂院入學考)

學校給我安排的教授是英國當紅鋼琴家Joanna MacGregor,第一天見老師,她聽了我彈琴後說:「妳的音樂很有感情、有許多自然細膩的感受,但妳要練習指力獨立性!」我知道我的心虛馬上被敏銳的教授發現了:「老師...我沒有彈過幾首徹爾尼... 是不是該從那開始(此時心中督念著,徹爾尼作品那麼多,我接下來幾年大概沒有休息時間啦!) 」。Joanna銳利的眼神看著我,說:「徹爾尼?!哪有時間彈徹爾尼!直接從樂曲裡學你需要的技巧啊!」老師打開巴哈平均律,第一冊第14首升F小調四聲部前奏曲與賦格,嘴角微微上揚:「哈!就是這首啦!我們要讓所有快速音群,靈巧中顆粒清晰、整齊中有起伏,這是我們這週的目標」!
因為Joanna教授的國際演奏行程滿檔,當時學校特例讓她的學生們能同時有第二位老師,我有幸因此同時進入了Patsy教授的班。Pasty教授是傅聰的夫人,她給予我與Joanna完全不一樣的音樂養份,在第一堂課時,我就請教她:「我覺得技巧不夠,樂曲之外我們是不是也要學些練習曲呢?!我沒有彈過幾首徹爾尼呢!」Patsy溫柔的眼神望著我,問:「妳覺得,技巧是什麼呢?!」我說:「技巧就是能把音樂展現出來的能力!」Patsy說:「對!我們從來不能把技巧與音樂分開來討論!其實你有很好的音樂感受力與理解力,所以我們必須學的是,如何能透過手指讓你心中感受的、腦中理解的音樂,適切地呈現出來!既然如此,我們直接在樂曲裡學習能好好呈現這樂曲的方式,你真的做到時,技巧也進步了呢!」我突然覺得心花怒放,好像重病得解藥般的自由,笑得開心燦爛,Patsy看我如釋重負,又補上一句:「但別忘了,直接在樂曲中琢磨技巧,也得要花非常多功夫,我也會給你很多「特別的練習方式」讓你達到所需呈現的」(後來我才明白,那些「特別的練習方式」,就如同徹爾尼為學生寫的不同練習曲)。
於是老師打開了Bach/Busoni Chaconne(步梭尼改編巴哈的『夏康』),在八度和弦的地方畫上了很多的「箭頭」,然後一次次的帶著我做到那個「箭頭」的意思:訓練整個手臂帶起手腕、劃圓,再將重量給予和弦。
我跟Patsy說:「是不是徹爾尼有一套專門練習快速又正確彈奏八度的技巧?!」Patsy回我:「練習曲也許教了「如何正確的彈奏八度」,但因為沒有「樂曲背景」,所以當習得了彈八度的方式,但那也許不是適切於每個作曲家所要呈現的音樂風格。所以,回到樂曲,才能以作曲家所要表達的音樂景象,以合宜的技巧表現出。而且... 」Patsy笑開的說:「你覺得光是這本還不夠忙嗎!?還有時間彈徹爾尼嗎!?還沒提到我們同時還要練普羅高菲夫奏鳴曲、貝多芬奏鳴曲... 他們呈現出的八度音響也都各自不同呢!而且,徹爾尼是古典時期的音樂家,他的練習曲,其實跟他後來發展出來的浪漫派、印象派與現代樂派等,風格非常不一樣。所以我們還是都得回到樂曲本身去理解音樂、學習技巧,才能適切地彰顯不同時期音樂所要傳達的風格。」

我在2018愛丁堡藝術節fringe獨奏會,貝多芬暴風雨奏鳴曲

2017倫敦八月音樂節St. Lawrence Jewry教堂中演奏巴哈第五號法國組曲


彈徹爾尼 ≠ 鍛鍊基本功

感謝我的恩師們在英國給我各層面的音樂啟發,當我回國後也成了一個老師,非常明白一個好的教學,不只是來自彈了什麼樂譜,而是怎麼去指導、啟發學生,樂譜裡的每個記號到底要說什麼,要怎麼做到!
於是,徹爾尼並不是我的教學中非得一定要有的曲目。
在教學過程中,有一個讓我印象非常深的學生。這位女孩的媽媽與我聯繫,說孩子很喜歡音樂,彈琴五年,覺得一直卡住,好像很喜歡鋼琴但卻又提不起勁練習,他們決定轉來跟我學習。在與女孩第一堂課見面時,她帶來了正在彈的樂譜共四本:哈農、徹爾尼599、徹爾尼30首練習曲、徹爾尼25首練習曲。我問她:「哇!好多徹爾尼!妳的樂曲呢?!」她害羞地搖搖頭,「就是學這些!老師說我技巧不好,只能先練徹爾尼打基本功。」我震驚了!心想「可憐的孩子,難怪喜歡音樂但是提不起勁練琴了!」
「那妳彈一首吧,哪一首都可以!」
女孩翻開譜,彈一首最近學的,努力把音彈出來,斷斷續續的,結結巴巴的...
「妳還不太會讀譜嗎?!」我微笑地問她!「妳只有把音讀出來,不過樂譜還有拍長、小連線、跳音、樂句、大小表情... 每一種音響都有不同的手勢來呈現出來,請問這是什麼?」我指著譜上低音部寫的Legato... 女孩望著我,搖搖頭。
樂譜上最基本的連音Legato,沒有學過,更不用提樂譜上的小連線怎麼做,tenuto是什麼... 所以音樂也不會好聽,彈起來當然沒有趣味啊!這樣的學習方式,是練再多本徹爾尼,都不會打到基本功的!
於是,我把她的徹爾尼換掉,直接進入巴哈、小奏鳴曲,在樂曲裡從很基本的東西開始重新教起。
(女孩非常非常的努力,所有譜上的記號幾乎都是從頭學起,但在一年的認真學習與一次次正確練習後,以貝多芬奏鳴曲op.49第三樂章,獲得local小比賽國中組的第一名!)

雖然還有很多要學習的,但是女孩從盲目的只彈徹爾尼卻不知道連線、樂句怎麼做、不懂articulations記號... 從頭開始學基本功,一年努力下來的結果,很值得鼓勵呢!

徹爾尼到底是何方神聖?!

說了這麼多的徹爾尼,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呢?!!看看他的生平,可以知道,他其實是一位傳奇性的鋼琴天才呢!
集作曲家,演奏家和教育家於一身的徹爾尼,是貝多芬的學生,還是李斯特的老師;他是十九世紀上半葉維也納鋼琴學派的創始人,又是古典主義和浪漫主義鋼琴演奏的銜接者;他是極優秀的鋼琴教師,又是真正的音樂家。最可貴的是他寫了一套套練習曲,為學琴的後代留下了完整的鋼琴練習曲教材。
卡爾 ˙ 徹爾尼出生於維也納,來自波西米亞的家庭,他的父親(Václav Czerny)也是鋼琴家。從小跟隨父親、還有古典樂派作曲名家胡梅爾(Johann Nepomuk Hummel,1778-1837)與薩列里(Antonio Salieri,1750-1825)學習鋼琴,在徹爾尼三歲時,父親就開始教他J.S.巴赫、莫扎特和克萊門蒂的作品。7歲時他能開始作曲,9歲就登台演奏莫扎特的C小調鋼琴協奏曲,10歲時徹爾尼更是能彈奏莫扎特、克萊門蒂的全部鋼琴作品,他是具有超凡的音樂記憶力的天才,從15歲起就開始了擔任鋼琴教師。

身為天才音樂家的徹爾尼,擔任教師時的認真,大概也是音樂史上最難人可貴的佳話,他知悉不同學生在不同階段所需要的扎根的基本功,因材施教,所以他寫下一冊又一冊的練習曲,供不同學生針對自己要鍛鍊的部分而特別練習。看看他一輩子到底寫了多少練習曲吧:

作品92號:托卡塔(Toccata)
作品139號:簡易練習100首
作品151號:大的顫動練習
作品161號:48首前奏與終止練習曲
作品229號:為兩架鋼琴而用的快速練習曲40首
作品239號:二重奏練習曲50首
作品244號:大的半音階練習
作品245號:大的三度音階與雙音經過句練習
作品261號:基本練習101首
作品268號:練習曲式大奏鳴曲
作品277號:初級練習10首
作品299號:快速練習40首
作品335號:連奏和斷奏練習
作品336號:24首練習
作品337號:每日課程40首
作品355號:裝飾音練習
作品359號:初級教程第一課
作品365號:演奏家的高級練習曲
作品380號:24個大調的三度練習曲
作品388號:準備的簡易練習曲
作品399號:改善左手的1十首大練習曲
作品400號:賦格的練習
作品409號:50首特性練習曲
作品428號:60首初級練習
作品433號:準備過程的練習曲
作品453號:初步簡易練習150首
作品481號:初步練習50首
作品495號:42首四手練習曲
作品499號:兩首為少年鋼琴家寫的練習曲
作品553號:6首八度練習曲
作品584號:鋼琴初級教程
作品599號:實用初級練習100首
作品613號:表情練習曲集
作品632號:12首練習曲
作品636號:靈活手指的預備練習
作品684號:24首愛爾蘭歌調練習
作品692號:24首大型沙龍練習曲
作品694號:少年練習曲
作品699號:右手的藝術
作品706號:24首新愛爾蘭練習曲
作品718號:24首左手簡易練習曲
作品727號:兩架鋼琴的12首練習曲
作品735號:左手三度練習曲
作品737號:40首天天練
作品740號:靈活手指的華麗練習50首
作品748號:小手用的練習25首
作品749號:小手用的練習25首
作品750號:基本練習30首
作品751號:四手用的音階練習
作品753號:30首華麗練習曲
作品755號:特性練習曲25首
作品756號:25首大練習曲
作品765號:庫朗特練習曲
作品767號:50首表情練習曲
作品777號:五指練習24首
作品779號:大的耐力和速度練習曲
作品785號:25首大的特性練習曲
作品792號:35首為達到鋼琴精確技巧的練習曲
作品793號:大的琶音練習
作品802號:實用練指法
作品807號:新的練習曲
作品818號:50首手指練習
作品819號:曲調和節奏練習曲集
作品820號:50首天天練習
作品821號:8或16小節的練習160首
作品822號:通向顛峰的途徑
作品823號:初步練習
作品824號:四手練習
作品825號:兒童鋼琴教程
作品829號:華麗練習曲
作品834號:演奏家練習曲
作品835號:兒童的方法
作品837號:現代鋼琴篇章
作品838號:和弦低音練習
作品840號:50首旋律練習
作品845號:12首輕快練習
作品848號:小手新鋼琴日課32首
作品849號:流暢練習曲
作品861號:左手練習曲

天啊!!!似乎是針對每一位學生的問題,都專門寫了一本啊!?
這麼大量的練習曲創作,真的沒有人可以每首都學!不過也可以清楚看到這位優秀的天才老師,對於每個學生的重視,並且為解決學生的問題而「對症下藥」的去創作合適的練習方式,不過重點是要能解決問題,而不是要彈這麼多練習曲,所以徹爾尼也沒有要學生們都彈這些練習曲。

作為一名傑出的鋼琴教師,徹爾尼培養了許多才華橫溢的學生,其中最著名的是一代鋼琴大師李斯特(Franz Liszt,1811~1886)。他在自傳中寫到:「李斯特九歲時前來,當時的演奏還粗糙混亂,很會即興但和聲基礎並不紮實。然而,我卻看到他的有一種天生的才氣。」徹爾尼在李斯特幼時,便已看到他過人的才能,於是悉心教導,加上李斯特的天份才智與專注努力,幾個月的練習後,當李斯特彈奏克萊門蒂、胡梅爾、貝多芬、巴赫的作品時,徹爾尼已經無須去重視他的演奏技術,而是致力於讓他了解各個作曲家的特色風格,並讓李斯特大量彈奏各種樂曲而培養了一種令人震驚的視譜能力。
之後李斯特的公演,轟動了整個維也納。身為當時最優秀的鋼琴教師,徹爾尼沒有把李斯特框架在機械式的技巧練習中,而是讓他充分展現自己的才華,可以看出,徹爾尼是一位非常因材施教的老師,而且能讓學生自由表達自己的音樂想法、魅力,才能讓演奏舞台生涯長長久久、充滿獨特的風光!

所以,我們到底要不要彈徹爾尼

徹爾尼是一位天才音樂家,又是洞察學生音樂力極為優秀的鋼琴教師,他因為致力於教學,較少創作音樂會曲目,讓後人對他留下「作品不具藝術性」的印象。但他也因為創作大量練習曲,而被奉為「打基本功」必備武功秘笈。
但是,我們一定要彈徹爾尼嗎?!他的音樂真的沒有藝術性嗎?!其實,培養「基本功」、鍛鍊「技巧」,就是培養一種「把音樂內涵呈現出來的能力」。至於是不是因為彈徹爾尼而習得的,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有沒有正確的理解樂譜、有沒有學到該如何帶出樂譜上作曲家所表示的意思的技巧?千萬不要以為只要彈很多本徹爾尼就會有基本功。如果沒有理解樂譜、正確的彈,就算是彈完全套,手指可能還是亂飄飄、音樂言之無味,而且還白花花的浪費寶貴的生命啊!(相信徹爾尼他一定非常不樂見吧!)如果有好好的理解樂譜、確實的去做,也許只要彈一首,就把某種技法學起來,所有樂曲都可運用。或者,直接彈貝多芬、彈莫札特、或其他大師的作品,就在樂曲中學習技法、理解音樂,這其實會讓學習更活生生呢!
記得有一次,我與另一位恩師的談話,他是波蘭鋼琴家Janusz,我們也聊到了徹爾尼。我說:「我的學琴歷程,沒有彈過什麼徹爾尼耶!」Janusz笑著回答:「oh! you haven't missed much at all! ( 妳根本沒有什麼損失!) 」老師繼續說:「你若要彈好音階,不是多練音階,而是去練莫札特協奏曲!那裡面音階上行又下行,到處都是,莫札特把音階鑲嵌成音樂,你會發現這邊的音階上行與那邊的上行,隨著和聲轉變,都各自非常不同!在協奏曲裡練音階,才練到活生生的音階!」

結語:關於對徹爾尼的迷思

也許,我們可以聽聽徹爾尼練習曲以外的作品,從中理解他的天才所在。因為他寫大量練習曲是為了教學,每一曲練習都有其要解決的技巧問題、練習的目的,這麼因材施教的徹爾尼若是知道現在許多老師讓學生沒有目標的一首彈過一首,他在天上也會落淚吧!?所以,沿用他教本的老師們,也以因材施教的方式,知道孩子欠缺哪個部分的練習,配合著其他樂曲來給合適的練習曲,才會讓學習更加精準有效率,真的把「基本功」奠定,也才真的彰顯了徹爾尼這位偉大教育家的精神!有那麼多精彩偉大的樂曲在等待我們學習,請千萬不要浪費時間在不正確的練習上啊!

所以重點是,不管彈不彈徹爾尼,請都正確地讀譜、用心的彈,理解樂譜每個記號所表達的意思,確實帶出作曲家的想法,這樣才有可能經年下來,累積到基本功。若是真的看懂譜上的所有小連線、保持音、樂句、發音法... 確實習得如何運用手指手腕手臂,儘管只是彈奏小小練習曲,依然能聽起來抑揚頓挫充滿的趣味呢!而彈出有趣味的音樂,怎麼還會覺得練琴枯燥呢?!
千萬不要以為徹爾尼彈多了技巧就會變好,音樂是相通的,如果你的徹爾尼彈得枯燥乏味,彈起其他的樂曲,也不會好聽的!



9歲悠悠平日的徹爾尼練習。還在持續學習中,儘管只是彈奏小小的練習曲,越能正確表達譜上的記號,彈琴也會越來越充滿趣味。


延伸閱讀:皇家音樂院入學考
皇家音樂院的20堂美學筆記

2020的夏天,Veronica在英國愛丁堡創辦了這個音樂營,
歡迎喜愛彈琴、表演的音樂學生們參加!同時參加愛丁堡藝術節唷:
愛丁堡夏季音樂營/Edinburgh Summer Music Acade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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